驅魔人.無厘頭.好萊塢 臺北戲劇獎雙料得主《暗夜.腹語.鬼托邦》重返北藝藍盒子
- 賴廷恆
- 3天前
- 讀畢需時 3 分鐘
1970至1980年代盛行於香港、東南亞,驅魔電影的鬼魅化敘事形式,冷不防挾著港片「無厘頭」的語言節奏襲來──3月27至29日於臺北表演藝術中心藍盒子再度登場,臺北戲劇獎第一屆最佳編劇、最佳戲劇類女演員雙料得獎作品《暗夜.腹語.鬼托邦》,劇場界「神鵰俠侶」高俊耀與鄭尹真引領觀眾穿梭今昔,進出1950年代馬來西亞「新村」的時空漩渦,「二鬼爭屍」的主題與變奏,驅魔人與女鬼間介乎寓言、喜劇乃至記憶的「附身」儀式,亦諧亦莊、笑中帶淚,省思英國殖民者、華人社群及馬共游擊隊三者間共譜下的舊事殘痕。
《暗夜.腹語.鬼托邦》不僅大唱原版、改編版的粵劇《帝女花》,也小玩「超人」克里斯多夫李維與經典名片《似曾相識》的好萊塢梗,「我們把這些大眾文化符號放進劇場裡,再重新演繹」。在高俊耀口中,上世紀70、80年代香港電影流行過類似的「七字」片名;藉此致敬的《暗夜.腹語.鬼托邦》,「暗夜」意指沒有影子的「時間」存在狀態,「腹語」在於追索探問說話者「事件」的來龍去脈,「鬼托邦」則成為記憶、想像的「空間」避難之地,整體有如逐瓣綻開、步步生花的寓言結構。
「我是誰?」年輕時高俊耀讀到佛教《大智度論》中知名的「二鬼爭屍」故事,一名旅人被迫替兩鬼爭奪屍體進行裁決,最終其意識、記憶雖存,肉身竟遭屍體全然替換、變相佔據,讓他為之震撼不已,只因映照出自身生命經驗且遙相呼應:由馬來西亞教育體制中的身份限制,到身為馬華創作者於臺灣定居創作,面臨身份再三轉換、重新賦予稱謂。高俊耀藉由《暗夜.腹語.鬼托邦》,演繹「當身體已不再屬於原本的自己」,尤其一旦歷史、身份與語言彼此「附身」,「我們是否仍能辨認出真正的自己」。
《暗夜.腹語.鬼托邦》開場為一名驅魔人受託驅趕女鬼,卻發現逐步身陷1950年代馬來西亞新村的記憶謎團,當時英國殖民政府為打擊共產勢力而高壓戒嚴,華人社群也被迫重新編制、受控。經由回憶、敘事、轉述漣漪般交錯疊置,伴隨著劇情推演折射出究竟「誰在說話」。在鄭尹真口中,「腹語」正是創作的出發點——人們今日理解世界的語言與感受方式,究竟如何被形塑而成?
延續眾所津津樂道、嘆為觀止,高俊耀、鄭尹真兩人默契十足與高密度的表演節奏,《暗夜.腹語.鬼托邦》採「一人多角」乃至「雙人共角」的方式,化身為連珠炮、多聲帶語言的容器,各種身份電光火石般瞬間切換、穿梭自如,且取法傳統戲曲「聲音推動身體」的表演邏輯。高俊耀身兼編導演於一身,同台的鄭尹真打趣道,自己可是本劇排練過程中「私下」的表演指導,但隨即補上一句「他對我的表演也完全不會客氣。」。
值得一提的是,此次於北藝中心推出的新版《暗夜.腹語.鬼托邦》,全劇尾聲有所調整,馬共游擊隊「明哥」來信表達,盼能在臺灣與別後多年的阿梅一晤,更添曲終低迴想像餘韻;舞臺設計方面原先懸置空中、象徵新村記憶、漂浮歷史的竹構裝置,改為落地、可觸可攀,斜坡裝置也升級成可隨時移動,對此鄭尹真指出:「對演員來說,現場的呼吸感也改變了。」近期同步出版的《鬼托邦:高俊耀劇作選Ⅱ》,收錄橫跨近三十年、穿梭臺灣與馬來亞歷史語境的五部作品,屆時也將在前台同步販售。

(圖片由臺北表演藝術中心提供)




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