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墨林:作為我的墓誌銘 獨演《最後的錄音》北藝登場

「這個戲可以作為我的墓誌銘。」臺灣小劇場先驅王墨林作品《最後的錄音》將於16日至18日在臺北表演藝術中心藍盒子演出,年近80歲的他首次以獨角戲身分站上舞臺,正面凝視衰老,也回望自己40餘年的劇場實踐與生命記憶。

《最後的錄音》15日在臺北表演藝術中心舉行記者會,王墨林現場演出作品片段,從一段消失的錄音出發,追尋摯友卓明的聲音,也逐步走進臺灣戰後歷史、小劇場運動與個人生命的幽暗深處。舞臺上的王墨林,不只是回憶過去,更以逐漸衰老的身體重新面對曾經的自己,讓身體、聲音與記憶成為作品的一部分。
作品亦與山謬.貝克特(Samuel Beckett)《克拉普最後的錄音帶》(Krapp’s Last Tape)形成跨時空呼應。貝克特筆下的老年克拉普反覆聆聽年輕時留下的錄音,在過去的聲音中重新審視自己的選擇、欲望與失落;《最後的錄音》則從卓明消失的聲音出發,讓王墨林重新面對三、四十年前的自己。
這也是王墨林首次獨自站上舞臺。他說:「我以前都在挑戰別人、挑戰我的演員,可是這一次,是我一直被挑戰。」創作歷經多次修改,從最初的軍中記憶、與卓明的生命交會,到逐步梳理戒嚴時期的思想背景與臺灣小劇場歷史,作品在一次次提問中持續拆解、重組。
戲劇構作汪俊彥指出,王墨林與克拉普最深刻的疊合,在於「以一個人的意識與精神,直接面對肉體衰老」。王墨林也表示,演出過程中真正令人不安的,不是將自己呈現在觀眾面前,而是重新召喚「以前的王墨林」,當昔日的自己成為陌生的「他者」,記憶、歷史與已逝者彼此纏繞,也讓舞臺成為重新辨認自己的所在。

面對這段漫長而沉重的記憶,王墨林坦言,排練過程曾數度讓他落淚。他形容,排練就像「走進黑暗的冥界」,必須一點一點把記憶說出來。
對他而言,這不只是體力上的負荷,更是重新觸碰過去未曾真正面對的傷痛與孤獨。他說:「做了這個戲,我對劇場的膽子越來越小,不敢隨便碰劇場。」
王墨林原本計畫自行導演,但當自己成為演員後,便需要「另一雙眼睛」觀看舞臺上的自己,原擔任舞臺美術設計的陳界仁,最終也投入導演工作,將王墨林長年累積的生命經驗與舞臺空間相互對照;音樂設計則由黑名單工作室創辦人王明輝擔任,共同以身體、聲音、物件與黑暗,構築介於記憶與歷史之間的舞臺空間。
王墨林表示,這或許不是一件「百分之百完美」的作品,但當他親自走進舞臺,以肉身承接一生難以言說的歷史與失去,「這件事情,對我的生命是完美的。」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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