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紀金句「先填飽肚子，再談道德！」柏林劇團《三便士歌劇》明碼標價人性
- 賴廷恆
- 5小时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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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比起炒股票，一把萬能鑰匙算什麼？比起開銀行，偷銀行又算什麼？」1928年劇作家布萊希特、作曲家克特‧威爾共創的世紀之作《三便士歌劇》，由導演巴里・柯斯基（Barrie Kosky）攜手柏林劇團的首演地最新版本，5月29至31日原裝來臺，於臺北表演藝術中心大劇院公演三場，極盡嘲諷、冷酷揭露整個社會其實就是一場天大地大的「表演」：可交易的愛情、包裝過的道德、生意化的慈善，就連憐憫，也可當成「操控群眾的工具」；既然人性都已明碼標價，由此不難體會劇中人的世紀金句「先填飽肚子，再談道德！」
改編自18世紀英國作家約翰・蓋伊的《乞丐歌劇》，《三便士歌劇》1928年於柏林首演，開演前半小時，舞臺布景居然應聲倒塌近半，但並未就此成為「劇場史上的災難」──主題曲〈大刀麥基〉隨即傳唱街頭，威爾譜寫出深具感染力的音樂，配上布萊希特犀利如刀、夠準夠狠的社會觀察與批判，奠定《三便士歌劇》傳演百年的經典地位。隨著劇情發展，時而大刀恣意劈砍，再換上手術刀劃開剖析資本主義的虛偽皮相，直球對決商業社會競爭、個人利益至上的現實真相。
《三便士歌劇》背景為維多利亞時代的倫敦，由乞丐集團首領皮佑納、黑幫頭子「大刀麥基」兩人分庭抗禮，皮佑納之女皮普麗竟與麥基私下完婚，讓皮佑納盛怒之下，威逼警察總長卜朗逮捕麥基。基於昔日戰場袍澤之情，卜朗雖暗助其逃亡，卻遭舊情人珍妮出賣，仍被捕入獄，引出層層背叛、利益交換、權力角力等後續劇情。布萊希特革命性的提出「打破第四面牆」，讓演員刻意呈現「扮演進行中」的狀態，也為《三便士歌劇》帶來冷熱、俗雅乃至虛實共存的「疏離效果」。
「鯊魚有著雪白的利牙，毫不保留地展現出來；但大刀麥基身上那把折疊刀，卻總是藏得讓人看不見。」28日的抵台記者會上，擔綱主角「麥基」的加布里埃爾‧施奈德（Gabriel Schneider）形容，麥基其實只是「站錯邊」：「本質上是個生意人」，但因「所處的環境為社會底層、地下世界，才因此成為所謂的罪犯。」麥基並非只是單純的反派「惡人」，更接近在社會洪流中被型塑，隨波逐流的人物，最終雖入獄，卻未真正完全墜入深淵，「這正是角色複雜而迷人之處。」
至於劇中「站對邊」的倫敦警察總長卜朗，由女演員卡特琳‧韋利施（Kathrin Wehlisch）扮飾，導演柯斯基曾對她說道：「妳是我看過最『人性化』的警察總局。」在她眼中，《三便士歌劇》最有趣、迷人之處，莫過於眾角色經歷的失敗與各自的缺陷，以及每個人身上同時擁有的慾望、脆弱、矛盾；而麥基「像是一面鏡子，映照出人在真實社會裡最複雜、最矛盾的樣子」，整齣戲則刻畫描繪出身處現實壓力、困境中求得生存的眾生相。
「我們本可以善良，而不是卑劣；但這世界從來不是那樣的地方！」柏林劇團戲劇構作西碧勒・芭修（Sibylle Baschung）強調，《三便士歌劇》劇中人，個個假裝善良、有愛，且仍然相信道德，但實際上「所有情感、關係與價值都逐漸被商品化。」放眼近一世紀後的今日，仍舊無限貼近於社會現實，且持續展開時隔百年的「對話」：尤其現今全球陷入經濟焦慮、階級問題及民粹興起，同於《三便士歌劇》的人物、劇情，「我們也活在一個冰冷、疏離且競爭至上的社會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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